d9

(本文改编自优比客近期的一篇影评,希望这不会成为大家看过最无趣的电影评论。)

郎咸平教授的一本书中,曾把电影行业的本质,归结为「刺中观众的幻想神经」。如果说「变形金刚2」充分印证了这一论断的正确性,那么上周五刚刚在北美上映的「District 9」(第九区),则为我们展示了现代电影工业是如何在影院之外,继续大范围、凶狠地完成这一「刺中」使命的。

考虑到大多数朋友还没有机会一睹这部IMDB user rating高达8.8的影片芳容,本客不打算透露D9的详细剧情。这部典型的cult影片,大致描述了一个外星人造访地球,并于地球人和平但并非和睦相处的故事。作为本周的北美票房冠军,D9在取得巨大的商业成功同时,还在2万多名影迷的投票帮助下,位列IMDB历史最佳影片第31位。

简单地说,D9的本质,就是导演Neill Blomkamp(1979)对诞生于八、九十年代,成长在“虚拟世界”文化影响下新一代电影观众的致礼。

无论影片本身的叙事结构、拍摄方式、表达手法,还是事先的宣传和上映后的公众互动,都体现出D9制片方希望把观众带入影片中架空世界观的迹象。从数月前洛杉矶街头神秘警示标记引起的buzz,到今天Facebook上D9帐号10多万名fans的出现,再到影片中虚构的MNU公司网站每日数万人的访问量,可以说这个带入工作基本是成功的。

在D9中的主要角色之一,外星人Christopher的博客上,D9迷不仅能看到外星文,还学会了用外星文留言。值得一提的是,Christopher的第一篇博文,出现在2007年9月4日。他写道:

I am an outlander working in District 9. Surely you’ve heard of District 9, reader? It is very real. I am very real.

Call me “Christopher.”

I am one of the thousands of outlanders who are exploited and mistreated by the MNU Corporation – and by extension the government and the entire world. I implicate you in my suffering.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about it?

-Christopher, 1:28 AM

这充分说明整个D9的运作,是制片方策划已久的一场商业“阴谋”。

相信WOW玩家对D9世界观的设定,以及外星人丑陋的面貌、古怪的语言不会陌生。而外星武器强大的杀伤力和血肉横飞的临场使用效果,伴随Doom成长的电玩一代也会觉得熟悉。是的,这部电影就是为他们而生。是他们造就了这部电影,Blomkamp is one of them …

坦率地说,这部影片与社会意义、人类反思,甚至种族隔离无关。在故事设定的世界观中,要求人类与外星避难者相亲相爱,是不道德的。想想片中大部分外星人的可怕外表、怪异举止、暴力倾向,还有那个被捏造出的prolonged sexual activity桥段。。。很遗憾,这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能假设的。问一个错误的问题,来挑战观众理性的底线,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D9的真正价值,在于揭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今天的“虚拟世界”subculture正在向明日的mainstream快速演进。D9的fans,也许很快就不再是生活在这社会角落的一群。他们会慢慢变老,可在上一代人眼里,他们将不再长大 – 这并非必要,因为世界已悄然改变。

而D9的现实意义,则更多体现在商业方面。如何利用新媒体和“虚拟世界”文化的影响力,达成与目标消费群体更紧密的联系,催生出“情感依赖”、“群体认同”等诸多极具杀伤力的营销武器,相信D9已经给了我们一个示范性答案。

结语:如今的Sci-Fi影片已经越来越与科学无关了。在这个Sci-Free-Fi的时代,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禁锢导演编剧们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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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e to Me」是今年FOX热播的一部美剧,题材据说取自真人真事。剧中协助调查机构办案的心理学博士,能在与当事人的对话中,通过识别特定的表情、声音及动作特征来判断他是否在说谎。所有这些动作特征,被称为微表情(microexpression)。如今,现实世界中的科学家们已经把人类常见的微表情归纳整理进一个面部动作编码系统」(Facial Action Coding System),其中包括数十种「动作单元」(Action Unit)。通过人脸识别软件和特定的模式匹配算法,今天的电脑可以根据拍摄到的图像,比较准确的判断出一个人有没有撒谎,以及他的心理状态。也许,很快就会有应用FACS的手机软件出现,通过摄像头帮助我们判断生活中每一次对话的真伪。

其实,不光是在现实世界,数字世界中的我们,同样具有很多微表情。比如你在亚马逊的购物习惯,就构成了你网购方面的一组偏好。而你的电子邮件,同样体现着你的某些需求。亚马逊和Google,正是通过分析这些数据,为你不断推送着相关产品和广告信息。

与现实世界类似,研究数字世界中微表情的目的,就是判断一个用户到底在想什么,需要的是什么,具有多大的购买力等等这些隐式信息。而对用户建模的准确程度,除了算法设计,很大一部分取决于输入的信息量。你也许一周才进行一次网购,一天才收发一次邮件,可你会在一个小时里,发出5条tweets。跟踪一个重度Twitter用户的更新,我们可以轻易掌握他的生活行为,甚至心理活动。单从这个角度看,Twitter就有着巨大的商业价值。

用户之间的follow关系,则是数字微表情的另一种体现。如果一家出版商,要推出一个与韩寒风格类似的新书作者,那他就需要在13亿人中找出喜欢韩寒写作风格的那些读者,进行有针对性的市场推广。这原本是一项很困难的工作,当然他可以试试运气,看韩寒是否愿意在博客上为这本书做推介。然而,当微博客出现之后,所有工作通过下载一个文件就可以搞定。

与Google分析用户的邮件内容不同,微博客上用户间的follow关系和信息交流,大部分是公开可用的。将这些信息加工处理后,无论是在内部进行广告推介时使用,还是销售给第三方厂商,都不存在任何法律和道德风险。用户自愿在一个开放平台上,实时、密集、连贯的分享生活体验,这在微博客诞生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优比客认为,这是微博客与之前任何平台,如邮件、BBS、IM、博客甚至传统的SNS服务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

向商业用户收费以验证他们的Twitter帐户」,Twitter这个关于盈利模式的想法不能说错,但无疑并未发挥出微博客最大的商业潜力。实际上,跟Facebook相比,Twitter更有资格来做「精准广告投放」这件事。因为,除了对用户心理活动的准确建模之外,微博客还有着另外一项巨大优势,那就是超高的信息密集度。

如果你每天只登录一次Gmail邮箱,Google就只有一次机会为你展示寥寥数条文字广告。为了增加广告点击率,更确切的说,是误点率,Google看似不经意的把价格最高的一条广告放在了距离邮件操作按钮上方不到3毫米的地方。然而,所有这一切努力,为Google带来的广告收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HubSpot今年3月份对160万个Twitter用户的行为数据研究显示,平均每个Twitter用户一天发送4.442个tweets,同时关注着103.39个其他Twitter用户。这样,几乎平均每3分钟,用户的屏幕上就会出现一条tweet。如果Twitter愿意,他可以每小时给用户插送一条广告。20 : 1的「信噪比」,这对用户几乎没有影响,但对商家来说,却是黄金的广告机会。在浏览新浪或是百度页面时,你的眼睛会自动将横幅、边栏广告排除出视野之外。而微博客插送广告的方式,却足以让你无处可逃。

更妙的是,微博客用户对这种广告形式并不会产生太多反感。原因就在于,微博客的垃圾信息本质。尽管你精心挑选了follow的对象,可还是会发现,接收到的大部分tweets都是你并不感兴趣的「垃圾信息」。很遗憾,你无法控制另一颗与你一样复杂的脑袋在想些什么。既然如此,在已经够多的垃圾信息之中,穿插两条广告,又何伤大雅呢?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微博客具备成为颠覆性广告平台的两大优势,分别是用户建模准确度信息密集度。下面要考虑的,就是微博客服务商们,应该如何切入在线广告这个令人垂涎的市场。

微博客最大的特点,在于它的实时性。要找到自己独特的广告价值定位,微博客服务商们需要考虑的,是哪些广告Google做不了,而微博客的实时性却能把它们变为现实。

举个例子,一家淘宝小店需要马上处理掉一批化妆品,或是上海太平洋商场决定未来三天降价促销服饰类商品。这些忙,Google恐怕是很难帮上的。而对微博客来说,投放这样的广告实在太简单了。由于微博客服务商可以完全控制tweets的投放数量和阅读人群,他可以为客户提供一个精确报价,比如「上海地区平均每3天提及“化妆品”一次并follow“时尚”杂志的女性1千名」。一个实时、精准的翻版Adwords,瞬间诞生。

对时间敏感的促销活动,以及文化产品的市场推广,都是微博客很好的广告服务对象。而在实时搜索中,将特定的促销推广信息置顶,则会为微博客带来可与搜索引擎竞价排名媲美的高额收入。

微博客们应当意识到,你们的商业机会不在于Dell Outlet这样的大型在线零售商,而在于类似Google的那些长尾广告客户。因为,你们是他们唯一选择,而他们,也是你们最大的市场。

不知道Twitter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领悟到微博客在实时广告市场中面临的颠覆性机会。也许,这要等他们能读懂中文之后。

微博客的前途是非常美好的,然而国内的服务商们应当看到,用户量达到类似Twitter那样的critical mass,是所有梦想成真的前提。过早的广告销售,在我们这个险恶的网络江湖,恐怕难免授竞争对手以柄。

Lie to Me」中的Leightman博士,要不远万里去非洲,研究当地原始部落人的眉毛,来证实他的微表情理论。今天的数字微表情研究者们,则要幸运得多,只需打开Twitter页面,就可以随意挑选送上门来的各种研究素材。本客很喜欢这部美剧,尤其是第一季的第12集。多谢同人兄的推荐,「without your article, this post won’t happen」。

(图片来源:http://www.istockphot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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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优比客和一些朋友就「传统媒体的“非正常死亡”」问题,曾经激烈的交换过意见。相关文章,还包括「谁动了我们的奶酪?」以及「传统媒体的生存权利」。本客觉得,对一些热点问题,讨论完毕就抛诸脑后,也许不是一个正确的处理方式。因此,过去两周多的时间里,本客亲自体验了一下传统媒体记者的工作,做了「范士沃斯住宅」、「底特律汽车工业」和「Wolfram Alpha首发」3个采访。其中,更是在底特律待了三天,为国内一家商业杂志做了长达2万字的专题报道,拍摄了上百幅现场照片。

今天这篇文章,结合最近两周的体会,接着说一说传统媒体的问题。

昨天,TechCrunch的一篇文章提到了最近美国政府出手援助报纸行业的计划。对于拯救报纸行业,美国参议员John Kerry的说法是:

「America’s newspapers are struggling to survive, and while there will be serious consequences in terms of the lives and financial security of the employees involved, including hundreds at the Globe, there will also be serious consequences for our democracy where diversity of opinion and strong debate are paramount … I am committed to your fight, committed to your industry and committed to ensuring that the vital public service newspapers provide does not disappear」。

奥巴马总统这样说:

「It’s also true that your ultimate success as an industry is essential to the success of our democracy. It’s what makes this thing work. You know, Thomas Jefferson once said that if he had the choice between a government without newspapers, or newspapers without a government, he would not hesitate to choose the latter. Clearly, Thomas Jefferson never had cable news to contend with — but his central point remains: A government without newspapers, a government without a tough and vibrant media of all sorts, is not an option for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参议员Ben Cardin甚至直接提出了一个「报业振兴法案」,其中包括允许报纸媒体参照NPO的税法条款纳税。具体说来,报纸的销售和广告收入将免税,而媒体采访和运营成本,则可以被用来抵税。本周,华盛顿州第一个响应Cardin的号召,宣布为本州的报纸媒体减税40%。

美国政客与传统媒体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难免让人们对其拯救报纸动机的高尚性产生怀疑。但作为民选政府,奥巴马们绝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逆选民意志而动。因此,美国政府力挺报纸行业的行为,让人们提出一个疑问:前段时间新媒体精英喊出的口号「Let the newspaper industry die!」,究竟能否代表大众的意愿,乃至利益?

TC编辑对美国政府的这一做法,显然嗤之以鼻。不过,也有对传统媒体新闻运作颇为熟悉的人士,对政府援助报业提出了支持。本客在这里转述一下这些看法。

「事实上,仅靠在线广告产生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一家报纸的运营。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清楚运作一份报纸的成本多么高昂」;

「报纸行业作为一个整体,其重要性毋庸置疑。这里面,不存在一个新的、更好的产品取代旧产品的问题。很多网上新闻源,实际上完全依赖于传统的报纸媒体。很多博客,正是在报纸媒体所做的深入调查研究结果之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果报纸死掉,大部分新闻恐怕都会死掉,因为很少博客会提供有价值的第一手资料」;

「跟报纸相比,目前的博客内容缺乏可靠性」;

「几个记者成功转型为受欢迎的博客作者,并不代表整个报纸产业可以成功转型」。

本客要说的,早已经在前面几篇文章中说过。关于获得第一手资料的成本,最近的底特律之行让本客深有体会。这次行程所有开销,折合人民币接近万元,这还没算付出的机会成本。而对那些从国内派到底特律采访的记者来说,开销恐怕会多出不止一倍。当然,你可以说,这些媒体太傻了,直接用其他媒体的内容不就完了么。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第一手资料又从何而来呢?

其实,相对于传统媒体的死亡,本客更担心的是内容的大幅贬值。如果内容能够维持原有的价值,那就算传统媒体从地球上消失,还会有新媒体顶上来,为我们提供同样质量的鲜活新闻。可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传统媒体又为什么会死?

当然,对内容提供者来说,最近也有好消息。

比如,「在线发行平台Scribd推付费阅读,80%收益归作者」。

再比如,「福音降临:任何博客都可在Kindle上接受付费订阅」。

当本客站在底特律废弃的Fisher Body Plant黑乎乎的厂房中拍照,同时提防着头顶的钢筋、脚下的污水,以及远处游荡的黑色人影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TMD,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而不待在写字楼里好好做一个新媒体“精英”呢?」。

用无聊拯救杂志

April 28, 2009 | 1 Comment

portfolio

刚刚在退订一些Google reader里不怎么更新的feeds,却发现了一篇好文章。这样的博客,就是3个月更新一次,也得保持订阅。

很惭愧,不知道Portfolio是2007年创刊的媒体新贵,只记得在各个机场的书店内,这本杂志的封面总是很显眼。Conde Nast集团旗下的刊物,如Vogue、Vanity Fair、New Yorker和Wired,走得多是时尚+生活的路子。对他们来说,要驾驭一本商业刊物,去和Forbes们竞争,难免有点力不从心。

关于Portfolio倒掉的原因,上面文章里分析的不错。本客今天想聊的,不是已经死掉的杂志,也不是被大部分人认为将死的报纸,而是如何办一份死不了的平面媒体。

用设计拯救报纸”的说法,最近比较流行。与此类似的想法,还有“视觉新闻拯救报纸”。实际上,读者越来越讨厌文字,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优比客Google reader里订阅的中文博客,有一类几乎每天必看,而且阅读时不带丝毫功利心。这个类别里有微趣煎蛋奇事奇物网网不易。每次看煎蛋本客都会想,如果这个网站出版一本杂志,拿到机场之类的地方去卖,销量肯定不错。

美国的飞机乘客,恐怕没有人没看过《Sky Mall》这本随航班赠阅的商品目录杂志。就算不想买东西,看看这些新奇的产品创意也是一个不错的解闷方式。把无聊的力量转化为购买的冲动,是这本杂志能够在经济危机中依然活得很好的原因。

今天的读者,阅读报纸杂志新闻网站的目的,更多是打发时间,而不是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无聊产生的商机如此巨大,我们不清楚《纽约时报》的填字游戏为这份报纸带来了多少忠实读者,但想必要超过它的任何一位专栏作家。

在这个Twitter横行的时代,能够用来对抗无聊的产品,无论花边新闻、网页游戏还是其他什么,只会越来越流行。而任何想让大众开动脑筋、深入思考的企图,恐怕都逃不过倒掉的命运。

按照这个逻辑,如果在国内做一本煎蛋 + Sky Mall + 数独类小游戏(顺便说一句,本客认为Sudoku游戏今后几年在国内必将大行其道)的杂志,放到容易产生无聊的地方贩卖甚至赠送,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最不济,也不会像Portfolio杂志那样,创办才2年就沦落到关门大吉。

(图片来源:http://www.portfolio.com/)

globaltimes

不管怎么说,应该先祝贺一下《环球时报》英文版创刊。无论左还是右,激进还是保守,民族主义还是自由主义,增加一条中国与英文世界的沟通渠道,总不会错。尤其在这个传统媒体纷纷裁员倒闭、哀鸿遍野的年代,《环球时报》英文版为不少新闻从业人员创造了就业机会,这2千万花得也算值得。

什么样的读者,造就了什么样的媒体。在国内,《环球时报》似乎被视为民族主义的媒体代表,为此遭人诟病。其实从商业角度看,这恰恰是《环球时报》市场定位成功之处。没有国内人数众多的民族主义草根阶层支持,何来这份报纸过百万的发行量?

孔圣人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以民族主义的偏见,对抗西方媒体的偏见,倒也暗合老祖宗的训示。在诸多批评声音中,《环球时报》编辑们惯用的网络化语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连同报头的大红色块一起,被看作这份报纸失败的象征。而这,恰恰是传统媒体向网媒学习,适应时代潮流的体现。

《The Cult of the Amateur》一书中,作者Andrew Keen在回忆一次Web 2.0大会时说:“会场上大家都在同时宣传自己的想法,但没有一个人在倾听。从这个混乱的回忆里,我突然领悟到,正是数字时代的达尔文法则控制着今时今日数不清的‘猿猴’在互联网上灌输垃圾,而叫嚣得最响、最顽固不化的那只猴子就能适者生存”。

在这个2.0时代,向网媒靠拢的传统媒体,终将成为读者自说自话的一环。没人在乎别人的意见,只看媒体有没有发出自己爱听的声音。不要小看读者们“用脚投票”的威力,它可以轻易决定一家媒体的生死存亡。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站对位置对媒体来说,往往比内容客观性更加重要。

FT中文网评论《环球时报》时说,“不管是中国人依靠这份报纸来了解世界,还是一个外来观察者通过它来了解中国人的世界观,其伤害都是惊人的”。其实,同样的话也可以送给西方媒体,比如Fox News和它的王牌主持人Bill O’Reilly。忘掉CNN吧,要想了解真正的偏见,大家可以去围观 The O’Reilly Factor节目是如何拉拢美国保守派的。

在这个东、西方媒体彼此妖魔化的过程中,国家公关与《环球时报》英文版们的出现,堪称及时。不改变大部分外国老百姓对中国的错误认识,西方媒体的“偏见”就不会消失。而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国家公关如何运作。

优比客认为,在目前追求稳定的大环境下,最有效的国家公关,当属从小事做起的口碑营销。真正代表一个国家的,不是她的宣传机构,而是她的公民。北京奥运,让所有身临现场的外国记者、游客都感受到中国人的善意,并将它转达到海外。同样,在海外旅行的国人,慷慨给足餐馆招待 18%的小费,或将垃圾分类收集,这都是最好的国家公关。

至于《环球时报》英文版在海外的运作,本客提供一个例子仅供参考。

打开Kindle 2,进入Kindle Store中的Newspaper栏目,除了《纽约时报》们之外,我们会发现有一家来自中国的报纸,躺在那里静待订阅。这份名叫《Shanghai Daily》的日报,在Kindle Store报纸类订阅排行里,与最近屡被提及的《波士顿环球报》和《旧金山纪事报》相近,甚至略微高于《巴尔的摩太阳报》的销量。

进入《Shanghai Daily》的网站,让人有一种看到纽约时报网络版的错觉。无论内容还是版式,《Shanghai Daily》与西方主流媒体都非常接近,甚至还包括漫画和Sudoku游戏。据说,该报提供的大量生活与旅游信息,颇受在华外籍人士与入境游客的喜爱。

《Shanghai Daily》的例子告诉我们,务实、贴近西方阅读习惯以及本地生活,可能是《环球时报》英文版赢得海外读者的必由之路。《环球时报》英文版的成功,也许完全取决于与它的中文版所能拉开的距离。

(这篇文章,是优比客评论传统媒体向Google发难系列文章中的第三篇,前两篇分别在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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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招来一顿痛打,也许不是因为不吉利,而是因为说了废话。

凡世间存在过的,总是要死的。关键是,什么时候,以及怎么个死法。

比如Netscape被微软挤死,属于非正常死亡,值得大家关注。推而广之,当垄断者通过不正当竞争,损害甚至扼杀其它市场参与者时,我们都要过问。你可以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观点来理解这一切,说“落后就要挨打”。但无可否认,市场落后者们,依然有它生存的权利。这种权利,是人类理性赋予的,因为我们知道,这些非正常死亡,最终会侵害到我们每个人的利益。

新闻可以是“意大利古城发生6.3级强烈地震 150人罹难1500人受伤10万人失家园”这样短短一句话,也可以是“Italians Comb Through Rubble After Quake”这样的千字长文。在时效性方面,Twitter上“BreakingNews”供应的源源不断新闻快餐,要优于纸媒。而在报道深度和影响力方面,纸媒仍占有优势。

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传统媒体存在的必要性仍然毋庸置疑。而它们的生存收到威胁,并不是因为有什么新技术能够提供更好的新闻内容,而是因为网络渠道商们的出现,剥削了它们的劳动,攫取了原本属于它们的利益。

实际上,不仅仅是传统媒体,甚至连那些在网络帮助下成长起来的TechCrunch们,也会发现它们其实是在为网络渠道商打工。2008年,美国互联网广告市场的三分之二被Google、雅虎、MSN和AOL四家瓜分。作为新媒体的领军人物和网络新闻内容的重要贡献者之一,TechCrunch在Web 2.0泡沫顶峰时期的月收入,也不过20万美。而受到经济景气程度的影响,Michael Arrington认为今年第一季度内容网站的广告收入将普遍下滑30%到80%,相信这其中也包括TechCrunch自己。

的确,TechCrunch的存在,解决了Michael Arrington和其他TC编辑人员的工作问题。可是今天的网络市场规模,又能支撑起几家具有TechCrunch这样影响力的新闻内容提供者?仅仅在美国,就有数十万新闻工作者靠写字吃饭。要养活他们,需要上万家TechCrunch这样的网站。而在渠道统治互联网的局面下,将来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新闻工作者说,“写字,养活不了我”。一个花絮是,今年3月份,TechCrunch刚刚搬进位于Palo Alto的新办公室。在此之前,TC的办公室一直设在Michael Arrington家里。

有人说,那些新闻网站应该闭嘴,因为“搜索引擎恰恰是他们最大的流量来源”。当拿走你钱包的人,给你留下几十块钱路费时,你是该骂他,还是感谢他?相信大部分人,会希望他根本没来拜访过,就好像今天的传统媒体,纷纷怀念网络出现之前的年代。

然而,历史的发展不可逆。尽管没有人喜欢原子弹(当然,除了个别人),科学家们还是把它造了出来。更何况网络和搜索引擎的出现,让大多数人感到了便利。今天传统媒体面临的困局,仅靠咒骂、对抗、甚至哀求,无法解决问题。

迫于资本市场的压力,Google们不会放弃一切攫取广告市场份额的机会。不仅是文字广告,它们还会把触角伸向视频广告等其他领域。在《纽约时报》们之后,接下来要遭殃的,就会是NBC、FOX这些电视巨头。虽然NBC们颇有前瞻性的推出了Hulu.com,意在与YouTube对抗,但这个尝试能否善始善终,不得不让人怀疑。

传统媒体从用户那里争取到支持的希望,同样渺茫。《华尔街日报》的一份读者调查显示,95%的在线版用户,都不希望为新闻内容付费。在互联网免费主义盛行的今天,让读者直接为网络内容付钱,难度极大(连载小说也许是个特例)。因此,希望通过互联网micro-payment技术普及,为传统媒体网站带来大量收入的想法,恐怕也很难实现。

优比客认为,要想继续生存下去,传统媒体要思考两个问题。首先,什么才是传统媒体的核心竞争力和提供给读者的核心价值?其次,既然搜索引擎统治互联网渠道已是既成事实,任何通过网络反击的做法都不明智,那么如何才能绕过互联网,将内容直接送到读者手中?

在通过外包,剥离外围成本(印刷、发行)的同时,找到一条通往用户、不受搜索引擎控制的渠道,应该是传统媒体努力的方向。也许,与Kindle和iPhone们的合作,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网络用户们对方便性的追求,将传统媒体逐出了它们的乐园。而今天,手机和其他移动设备用户们对方便性的同样追求,却有可能将传统媒体从生存边缘拉回。

如果人人手里都有一部iPhone或者Kindle,可以花1.49美元订阅30天的《时代》杂志,相信会有很多人选择这么做,因为这种阅读便利性带给读者的价值,远超他们付出的成本。而跟搜索引擎与内容提供商争利不同,基于用户付费模式的Kindle,将真正实现渠道与内容的共赢。

目前最大的悬念,就是时间。传统媒体能否撑到新媒体平台普及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

(图片来源:http://www.rejectedletterstotheedito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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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维基百科关于“保守主义”的页面,开头是这样一段文字:“… 是一种强调既有价值或现状的政治哲学。保守主义一般是相对激进而言的,而不是相对进步而言的。保守主义并不反对进步,只是反对激进的进步,宁愿采取比较稳妥的方式”。

早已习惯于把革命与改革作为社会发展主题的我们,可能很难理解为何旧事物也要去保护。难道我们不应该狠狠把它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互联网的出现,又一次点燃了人们的革命热情。今天,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报纸媒体,成了人们争相打翻的对象。

关于Google们是如何从传统媒体那里攫取利益的问题,优比客已经做过分析。而今天重点说的,是传统媒体为什么需要保护?

福特Model T的出现,可以完全取代老式马车的存在。而Google与传统媒体之间,绝不是这样简单的替代关系。实际上,Goolge必须与内容提供商合作,才能构建出完整的生态环境。而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像TechCrunch这样的独立新闻博客,还无法制造出与《华尔街日报》同样高质量的新闻内容。

没有看过原版《华尔街日报》的朋友,可以读一读《华尔街日报是如何讲故事的》这本新闻工作者的必读书。之后你就会发现,撰写新闻故事,绝对不是坐在电脑前敲几下键盘那么简单。一篇出色的新闻稿,凝聚着记者和编辑们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工作,它的价值远非TechCrunch上一则小道消息可比。

当然,在国内奢谈“新闻理想”,可能会被业内人士嘲笑。按规矩,这早已不是30岁以上的中国新闻工作者们应该关心的话题。但我们不能因此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为写出更加真实、深入、感人的报道而努力。而今天,他们的饭碗正在被互联网用户的免费阅读习惯和Google们强大的吸金机器打破。

即使在国内,我们也曾拥有过优秀的新闻内容。而网络这个放大器,却把大部分注意力贡献给噪音最大、噱头最多的花边新闻上。读过老南周《文湘莉在1997年的最后三天》这篇经典报道的读者,你是否能在今天的新浪或者百度新闻频道里,看到如此沉静而又充满人文精神的叙事?从独特角度挖掘普通新闻事件价值的报道方式,早已被今天遍布网络的标题党和爆料党们所埋葬。

认为TechCrunch或Read/Write Web能够取代《华尔街日报》的看法,无疑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今天《华尔街日报》们的死法,注定会在明天的TechCrunch们身上重演,除非他们愿意降低内容质量来缩减成本,或者甘于现在IT小道消息传播者的角色。在Google这样的渠道商挤压下,未来恐怕没有一个内容提供商能够舒舒服服的活下去。更何况今天的TechCrunch们,还远远无法接过传统媒体承载的社会责任与舆论监督重担。

有人会说,谁叫《华尔街日报》们不愿适应潮流,采用新技术提高自己的生产率和市场竞争力?实际上,即便是最尖端的人工智能技术,也无法在未来20年内为我们写出哪怕一篇像样的新闻稿。我们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的文字,恐怕还是得由人来写。现在新闻报道的脏活累活,都让传统媒体干了。如果它们倒下,谁能接上? TechCrunch的编辑们缩在硅谷办公室里,坐等新闻上门的低成本运作方式,注定只能是一个不具代表性的个案。

西谚说,“you get what you pay for”。即便在互联网时代,这也是商业社会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些以为占了便宜的免费新闻读者,应该认真想想自己的时间是如何被浪费在大部分毫无美感与价值可言的垃圾信息海洋的。你的阅读成本,很可能已经大于在上世纪前互联网时代的付出。

我们不应该让下一代只能面对Google算法生成的机器文字,因为他们同样有权利,体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美好世界。

(图片来源:http://www.dangdang.com)

nazi

“当纳粹来抓共产主义者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当他们囚禁社会民主主义者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社会民主主义者;

当他们来抓工会会员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工会会员;

当他们迫害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犹太人;

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替我说话了。”

这首发人深省的短诗,永久铭刻在波士顿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上。更加让人无法忘记的是,犯下历史暴行的纳粹当时在德国和奥地利所受的民众支持。这些支持者们,从未曾想到纳粹会为自己和全世界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当我们习惯于仅仅从自己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很可能就会变成盲目的支持者,甚至错误的参与者,最终毁掉每个人的利益。

这几天,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就是《华尔街日报》和美联社等传统媒体对Google 的批评。对此,优比客的看法是,终于有人发出了早该发出的声音。

最近几年,广告主投放在Google和其他新闻聚合网站的广告越来越多,大量广告资源从传统媒体向互联网渠道转移。在广告市场投放总量不变,甚至略有下滑的情况下,传统媒体,尤其是报纸的生存,受到了严重威胁。连有150多年历史的《纽约时报》,上个月也不得不出售部分写字楼还债

传统媒体与Google之间的论战,看似与普通读者无关。只要能随时读到免费新闻,谁管它是来自《纽约时报》,还是其他什么网站。但事实上,没有了优质的内容资源,Google这样的新闻聚合渠道就成了无源之水。到时候受影响最大的,不是Google,而是我们这些读者。作为一个信息整合者,Google不用关心内容质量,只需要把网络上存在的内容全部抓起来。对Google 来说,哪怕网络上都是垃圾,只有还有人搜索,它就能挣钱。

媒体这门生意,赚的不过是一个差价。报纸和电视通过优质内容,“买”进读者的注意力,再把它们转手卖给后面的广告公司和客户。不要以为你真是在免费看电视或者阅读网络新闻,实际上你付出的大量阅读时间和注意力成本,早已被转卖。而你的付出,是整个媒体产业存在的基础。

我们不否认Google们的价值。但问题是,Google的收入,是否与它创造的价值成比例?Google提供便利服务的同时,在读者通往内容提供商的路上铺了一张大网,截流读者为阅读内容付出的“费用”。在宏观经济徘徊不前或略有增长的时期,整个媒体产业就接近于一个零和博弈。Google这样的渠道商多挣的钱,大部分出自传统媒体这些内容提供商的口袋。当有一天广告客户完全抛弃传统媒体的时候,读者就只是完全在为渠道付费。

当你去苏宁电器花2000元买一台电视时,你愿意付给生产厂商200元,剩下的留给苏宁,还是反过来?理智的消费者,当然希望付给渠道商的费用越少越好。而在阅读新闻和其它网络内容时,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却在反其道而行之。读者的点击,将更多收入贡献给了Google,而内容提供商们分得的仅仅是残羹冷炙。投入越大、制作成本越高的传统媒体,越早被挤出市场。当生存而不是内容质量成为传统媒体们关注的首要话题时,“劣币驱逐良币”的闹剧,将会又一次上演。

从这个意义上说,称“Google是网络寄生虫” 并不为过,它依附于内容提供商而存在,却吸取了整个生态环境中的大部分养分。从长远来看,这对内容的“购买”者和最终消费者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VC们在阅读商业计划书的时候,通常会习惯性的问一句,“what’s your unfair competitive advantage?”。Google之所以最受资本市场推崇,就在于它的商业模式是最不公平的,能以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当这种模式发展的过于强大,对整个产业生态系统都产生负面影响时,Google就可能从人人膜拜的创新英雄,蜕变成我们这个时代的潘多拉。

Google利用内容资源盈利的方式,非常隐蔽。它从来只是提供内容页面的链接,而不会把内容本身直接放置在自己的网站上。这一点,让所有试图通过法律找麻烦的传统媒体无可奈何。但是,作为网络内容渠道商,只要成为读者访问的入口,Google就能够构建更高效的广告平台,分得更多的广告收入。

尽管Google提供了阻止搜索引擎索引新闻标题的技术手段,但它深知,由于传统媒体之间的相互博弈,谁也不敢贸然让自己的内容从搜索引擎上完全消失。在信息服务领域中搜索引擎独大的今天,Google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把内容提供商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也许,这次多家传统媒体的联合发难,表明他们已经意识到“团结才是力量”这个道理。

Google的成功,是“以最小努力赚取最大利润”这一资本主义核心精神的完美体现。而东方的智慧,强调更多的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之害。也许在金融海啸过后、资本主义理念受到广泛挑战的今天,重新审视Google 给世界带来的变化,我们会有新的发现。

在媒体产业这个生态系统中,按理说读者最大。但我们同时又是势利、短视、沉默的大多数。当我们的奶酪,被Google这样的渠道商们拿走的时候,我们却还在一旁围观,甚至欢呼。也许有一天,我们将不得不这样喃喃自语:

“当Google挤垮《华尔街日报》们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它们的读者;

当YouTube干掉CNN们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它们的观众;

当网络上只能看到付费枪稿和恶搞视频的时候,我无话可说,已经没有其他内容可以看了。”

(图片来源:http://www.eastda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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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算机科学博士、可穿戴设备研究者、互联网创业者、商业评论人和风险投资人。曾共同创办海词,先后设立联想集团硅谷并购办公室和联想科技种子基金,负责百度在美国的开放创新业务,现管理硅谷多支科技创投基金。多次担任黑马大赛、Demo中国、教育部春晖杯、中国教育电视台《创赢未来》、硅谷SVIEF、UCAHP、MIT-CHIEF、GMIC G-Startup等创业大赛评委,同时也是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特聘专家、北京团市委青年创业导师、南京321创业人才引进计划评审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