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oid的2012

February 3, 2012 | 51 Comments

不小心发现上次更新这博客已是近一年前的事了。大公司里打工就这点不好,看乱七八糟东西的时间少了,知道的又不能说,就没啥可写的了。转眼已是2012,还是得写点什么给大家。想来想去,说点实在的吧,关于Android。

因为工作关系,跟Google Android BU的人很熟,从Andy到下面的director、manager,重要的人基本都见过,也了解他们的想法。不过需要声明一下,下面对Android的分析全部是基于公开信息的判断,不涉及任何内部消息。大家姑且听之,有兴趣的也可以讨论。

过去这一个Q,发生了一些大事,这些事在不同侧面跟Google/Android都有关系。首先,Apple的Siri对Google搜索未来的威胁,已经非常明显。施密特向美国反垄断委员会的陈述,清楚表明了Google本身对事态严重性的认识。在未来占据信息设备大部分份额的移动设备上,搜索引擎的信息检索入口地位很快会被Siri代表的语音助手产品取代。目前,几乎所有Apple的竞争对手,都在试图构建自己的Siri。Google赖以生存的根本业务,以后开始被边缘化。在未来移动世界,Siri+WA+Yelp+…模式,有很大可能将用户体验提升到全新高度。通用搜索引擎的重要性,则会不断下降。

其次,Amazon Kindle Fire,在2011Q4取代Apple成为Android最大的敌人,因为这个强大对手来自Android阵营内部。Content+device模式,以及由此产生的对设备端补贴,使Kindle、Nook成为具有与Apple产品在价格曲线上划江而治的能力。而在$299-$499的中端市场,激烈的竞争只会给其他来自手机和PC阵营的参与者极低的利润率。Google预计3月份才会推出Android media store,而与Amazon相比其竞争力如何,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长期以来,Google与内容提供方的关系并不怎样。如果最终Android的开源平台,孕育出的是一个由Amazon主导的封闭生态环境,这对Google初衷将是莫大的讽刺。 

最后,Facebook本周的IPO将完成对Google后花园的包抄。还未正式上市,华尔街已经对Facebook的营收能力颇有微词,认为其尚不如同时期的Google。上市后,Facebook对广告市场份额的攫取力度将是空前的。Google Q4财报中CPC单价下滑,是否具有系统性、长期性的原因,是否为因对即将到来的激烈广告市场竞争?对此,Google管理层没有做出明确回答。而过去一年Google大规模的招聘与扩张,对其利润率的负面影响,则是非常明显的。按照计划,今年3月底Google对Moto并购案将获得世界主要国家政府的批准。Moto的2万员工这颗定时炸弹,外加Q4财报低于预期,是Google目前股价走低的主要原因。

事实说完了,大家可以考虑下,如果你是Larry Page,你会在战略层面采取什么措施,应对以上风险?或者,问的更直接一点,你会不会考虑让Android走向封闭,或者至少是MS+Nokia模式?

事实上,Google与其被Amazon利用,不如主动选择转向至少半封闭。如今开放策略下的所谓Android partners,在面对Apple、Amazon这些真正Android敌人时,已经越来越吃力。这样下去,维护Android的开放阵营对Google来说,还有何意义?更何况来自Siri和Facebook的双重威胁,已经让人们对Google在控制互联网流量和维持赢利能力两方面产生质疑。通过垂直整合加强Android对整个移动业务链条的控制,已是大势所趋。

Apple有Foxconn们,MS有Nokia,但Android在垂直整合方面,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伙伴。Moto除掉那个专利包,就只剩下全球4%的智能机份额和20万台tablet季出货量。抱着Moto的Google,只能让其移动业务战略更快滑向深渊。如果普通人都能看到这一点,相信Google管理层不会没有考虑。

最后,以去年12月的一则新闻,结束本客2012年第一篇评论 :)

http://tinyurl.com/7a5gh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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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个创业朋友,人聪明,做事能坚持,甚至可说固执,属于能成大事者。他有个特点,你当面指出问题,比如这个界面要修,那个功能得加,他不承认,嘴硬。但他记在心里,回去,偷偷的改。几年下来,东西越做越好。

国家的性格,有时和人性格一样,爱面子。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别人说了,听着,不言语,回去悄悄改。10年后再看,有大成。

偏有异客,遇事高声叫嚷,薄了主人的面子。主人恼羞成怒,明里不说,心里不快,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跨国公司不远万里,来中国招兵买马,目的是求贤求财,并非充当救世主,亦或人生导师。合则成,不合则不相为谋,两厢情愿,来去自由。

本来好聚好散的事,非要闹个不愉快,其中必有缘由。无论是给股东和本国舆论一个退出交待,还是配合什么大棋局,外人不得而知。但这事开了个先例,商业行为的政治化解释,以后恐怕愈演愈烈。

这次事件,Google肯定不是输家,抛掉800人的成本中心,赢得外界一致同情,中国广告客户的钱还可以照赚。而谷歌800壮士,实现再就业的速度,恐怕也要超过一般普通百姓。

谷歌走了,我们走不了。别人的东西再好,终归不是自己的。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回去,悄悄的改,10年后再看。

关于此次事件的评论,优比客背书此篇

(图片来源:http://hiphotos.baidu.com)

李开复与谷歌

September 4, 2009 | 11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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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随着这几天在新浪微博对李开复老师的近距离观察,以及创新工场的正式发布,优比客觉得有必要对开复老师的离职创业重新做一个评价。

应该说,目前创新工场这种封闭型incubator的运作方式,确实可以发挥出开复老师在带人和个人品牌资源方面的特长。对创新工场还不熟悉的朋友,可以参考一下张亮的描述:

每个季度,其核心团队会筛选出 5 个项目,由工程师们组队实现。大约有 50% 的项目能够进入下一阶段,即获得创新工场及其基金共同投资的50万美元的种子基金,由此,这个项目就进入了自负盈亏阶段。如果它能够在接下来的三四个季度 中盈利或获得 A 轮融资,它就将变为独立公司。

这套机制中最苛刻的一步,是那些获得 50 万美元种子基金的项目,必须在大约三个季度中获得外部融资—如果他们不能独立完成这惊险的一跃,创新工场将不会再提供后续资金。

这个模式,好比你被大学录取后,学校给你安排了3个室友,外加一个course project。你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原型和初步的市场验证,才能获得一笔奖学金。接下来的1年之内,你要盈利,或者找到赞助企业。

从incubator自身角度看,这样的要求可以及时淘汰掉出问题的项目,控制风险,保持自身活力。当然,在如今的互联网领域,一个创业项目要获得创新工场设计的这种发展速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创新工场模式的新颖之处,在于无论什么样的创业者,你必须先以员工身份,在工场里打工,然后伺机寻找独立运作一个项目的机会。这一点,看似有些奇怪,不过倒也反映出李老师培养年轻人的苦心。至于这个模式具体效果如何,还有待时间检验。

最后,不能不承认李开复老师在运作个人品牌方面,确实是一等一的高手。离职、出书、上新浪微博、发布新公司,一系列公关事件的时机拿捏真是恰到好处。如今,李老师在新浪微博的粉丝排行榜上高居第一,把闾丘露薇和黄健翔远远甩在身后。在创新工场的新闻发布会上,官场、实业界、投资界的大佬纷纷来捧场,说明运作所需的资源已经基本到位。其实,在国内商业环境中,对创新工场这样的模式来说,找到下家的能力有时要优先于打造出好项目的能力。而李开复老师的个人品牌魅力,无疑让他成为运作创新工场最合适的人选。

对开复老师的新公司有兴趣么?请到这里应聘。

Original:

刚刚在新浪微博,看到李开复老师1天内发出的数十条“tweets”。看来从谷歌离职的消息传出后,他的心情还是颇为轻松的。事实上,这次分手,对当事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优比客很赞同Keso对李开复本人的评价。他无疑是一名出色的计算机科学家,也能组建出类似微软亚洲研究院这样一流的R&D部门,更是中国青年学生的优秀导师。当年在CMU拿到博士学位后,他能在这所计算机领域的世界顶尖名校留下来任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美国大学出于学术交流的考虑,通常不会同意毕业生留校任教,除非确实是极为出色的人才。其后几年间,李开复辗转于苹果、SGI、微软,都在产品研发与团队组织方面均有不俗表现。

但不能不承认,李开复并非一个好的创业者和商人。在他的履历中,这一部分显得比较苍白。

谷歌如今在中国面临的,并非一个技术问题,也非技术人才问题,而是一个商业与政府关系问题。处理后者,应该不是李开复的长项。他在谷歌的四年,为公司聚集了人气,打下了产品与人才储备基础,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

跨国公司的美国总部,与中国公司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是一道难解的命题。由于中美两国文化、市场环境与用户习惯存在极大的差异,这世界其实根本就不是平的。美国人的性格特点之一,就是极其的自信,并坚守自己的价值体系与市场判断。商业领袖具备这样一种素质,原本是一件好事,在美国市场他们也确实获得了巨大成功。但问题是,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对中国市场确实缺乏了解,甚至存在严重误解。这种文化背景差异造成的沟通障碍,远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容易克服。

不过,这种沟通障碍,并非在任何商业领域都会带来致命的影响。对宝洁这样的FMCG(Fast-Moving Consumer Goods)跨国公司来说,中美市场基本上大同小异;而对互联网企业来说,由于满足的是消费者更加软性的需求,这两个市场可谓天差地别。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前者在中国顺风顺水,而后者中,外资企业却鲜有成功案例。

本客从来不认为,Google这样的国际互联网公司,会成为中国网络市场的主导者。他们,最多无非承担一个布道者(evangelist)的角色。要创造国人的网络幸福,还得靠我们自己的努力。

对于李开复老师将来的去处,本客倒是觉得不应该定位于什么“青年创业平台”,因为这并非他的长项,甚至还有可能误导那些涉世不深却又充满热情的年轻人。正如Keso建议的,去学校带学生,或许是最能发挥李开复价值的工作。可李开复老师,估计不会甘心就此告别这个曾经让他激动而又壮志未酬的商业世界。

(图片来源:http://www.cmu.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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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昨天的话题说。

本客以为,对于此次事件中的谷歌中国,我们恐怕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搜索关键词建议」这一功能,并非谷歌中国独有。事实上,早在几年前,Google.com就推出了Google Suggest,类似中文谷歌的搜索建议。可当我们试着Google一下「sex」、「porn」或者「son」这些关键词时,获得的搜索建议,却远没有6月18日前Google.cn提供的来得震撼。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美国互联网用户更加纯洁,要么就是Google.com对相关信息进行了过滤。

第一个假设,显然不成立。而第二种可能性,已经得到了Google官方的证实。在Google Suggest这一功能的FAQ里,第12条问答是这么说的:

Q:Sometimes I can’t find popular or other terms in Google Suggest. Does Google deliberately filter out some suggestions?

A:We try not to suggest queries that could be offending to a large audience of users. This includes explicit porn words as well as queries that lead to porn sites, dirty words, hate and violence terms. If you are aware of queries that should not be suggested, please let us know at the Google Web Search Help group.

别以为美国人不搞信息过滤,在儿童色情等方面的内容监控上,他们比中国来得要严格的多。

相比之下,谷歌中国搜索建议功能的设置,简直可以用愚蠢来形容。大量的不恰当建议,不仅授人以柄,也让老百姓以为谷歌是个不负责任的公司。「焦点访谈」事件后,Twitter上一位谷歌中国员工的tweet中提到,「打车到达谷歌公司,师傅看着公司logo若有所思”你们就是那个…?” “对,我们就是” 沉默3秒后问”你们工作很有意思吧?”」。

至于对一些敏感内容的建议,谷歌中国简直就是在自杀。从商业角度来看,在中国给出下面这样的搜索建议,无疑属于管理上的重大疏失,以及对公司股东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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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诸多无谓牺牲所换来的代价,就是谷歌境外网页搜索服务的关闭。谷歌中国工作上的疏失,不仅给自己,也给国内大量的谷歌用户带来了巨大损失,加剧了国内互联网信息孤岛的形成。

此次事件背后的种种因素,早已不必多说。谁都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用不着再对这个世界上的种种不合理大惊小怪。在现有的游戏规则下,如何维护好自己和所有stake holder的利益,是每家类似谷歌中国这样的企业需要关注的事情。「日拱一卒,不期速成」,连拱卒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事可成呢?

(图片来源:http://www.techdigest.tv, http://fanfo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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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爆发的“绿坝门”事件,正以决堤的速度向着荒诞发展。而18日央视的「焦点访谈」节目,又为这场大戏添加了足够分量的戏码。相信看过这档节目的大部分普通观众,此刻已经把谷歌中国与色情网站在脑子里划上了等号。谷歌这次想要在中国翻身,难。

正如其「用事实说话」的slogan所言,「焦点访谈」这次的确抓住了不少谷歌中国的把柄,尤其是「搜索关键词建议」这一功能中,出现大量的「低俗」提示。熟悉搜索技术的人都知道,网民的搜索习惯,是此处关键字提示的主要依据。而谷歌所做的事情,无非是通过程序,把大家最喜欢搜索的内容整理出来,再展示给大家。至于所谓在国内传播境外「低俗」内容,谷歌恐怕也是有苦难言。搜索引擎,从来不制造内容。这些客观存在的「低俗」内容,即使没有谷歌,同样可以在国内传播。

但这并不是说,此次事件中谷歌就完全没有责任。正是因为谷歌这样的搜索引擎存在,互联网色情信息的传播才更加容易。尤其是「搜索建议」中的那些「低俗」提示,的确会造成对一些普通用户的冒犯,以及对儿童的心理冲击。即使在美国,超级碗中场休息出现的露乳镜头,也是让大众无法原谅的。毕竟,谷歌在国内用户的印象中,还不是一个专用的色情搜索引擎,它的标签是PG而不是NC-17。

央视这样的老牌媒体,显然深谙「部分真相比谎言更具杀伤力」这一道理。在18日的「焦点访谈」节目中,谷歌中国被描绘成了一个蓄意传播色情内容的恶棍,这无疑距离事实相距甚远。实际上,说到传播「低俗」内容,我们的新老门户网站显然比谷歌更懂行。至少,他们是真正的低俗,完全不需要加引号。这些网站,甚至免去了用户搜索的麻烦,一打开页面便主动呈现,其传播效率谷歌只能望其项背。

我国有明确的反互联网色情低俗内容法规,谷歌中国此次触到了底线,被整治也无话可说。所有的外资公司,包括谷歌在内,来中国的目的并非要改变不合理现状,而是赚钱。相信Sergey和Larry所看重的,也不是这个国家的道德水平和法规制度,而是这里庞大的市场。为什么百度能下大力气,去「按照我国法律法规的要求做好淫秽色情内容的过滤工作」,而谷歌中国却长期做不到呢?这恐怕是一个态度和认识问题。因此,谷歌中国的管理者们,需要好好反省,检查一下自已所做的,是否符合公司的终极利益。

中国的「特色」,就算是普通老百姓,相信也能有个一知半解。出了「焦点访谈」申斥谷歌这样的事,尽管背后各种力量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却只能说,这是谷歌中国负责人的过失。至于谷歌的应对,自然也最好通过具有「中国特色」的方式来解决。非常遗憾,这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甚至不是一个讲理的世界。谷歌接下来任何「硬抗」的举动,都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老老实实认错,夹起尾巴做人,恐怕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谷歌,毕竟只是一家商业公司,而非承载什么理想的「彼岸」。太多人把一个希望放在谷歌这样的外资公司身上,颇有所托非人的意味。而谷歌中国,如果也以实现这个希望为己任,那最后只能是一个悲剧。

(图片出处:http://www.kenengba.com)

本月初爆发的“绿坝门”事件,正以决堤的速度向着荒诞发展。而18日央视的「焦点访谈」节目,又为这场大戏添加了足够分量的戏码。相信看过这档节目的大部分普通观众,此刻已经把谷歌中国与色情网站在脑子里画上了等号。谷歌这次想要在中国翻身,难。

正 如其「用事实说话」的slogan所言,「焦点访谈」这次的确抓住了不少谷歌中国的把柄,尤其是「搜索关键词建议」这一功能中,出现大量的「低俗」提示。 熟悉搜索技术的人都知道,网民的搜索习惯,是此处关键字提示的主要依据。而谷歌所做的事情,无非是通过程序把大家最喜欢搜索的那些内容整理出来,再展示给 大家。至于所谓在国内传播境外「低俗」内容,谷歌恐怕也是有苦难言。搜索引擎,从来不制造内容。这些客观存在的「低俗」内容,即使没有谷歌,同样可以在国 内传播。

但这并不是说,此次事件中谷歌就完全没有责任。正是因为谷歌这样的搜索引擎存在,互联网色情信息的传播才更加容易。尤其是「搜索建 议」中的那些「低俗」提示,的确会造成对一些普通用户的冒犯,以及对儿童的心理冲击。即使在美国,超级碗中场休息出现的露乳镜头,也是让大众无法原谅的。 毕竟,谷歌在国内用户的印象中,还不是一个专用的色情搜索引擎,它的标签是PG而不是NC-17。

央视这样的老牌媒体,显然深谙「部分真相 比谎言更具杀伤力」这一道理。在18日的「焦点访谈」节目中,谷歌中国被描绘成了一个蓄意传播色情内容的恶棍,这无疑距离事实相距甚远。实际上,说到传播 「低俗」内容,我们的新老门户网站显然比谷歌更懂行。至少,他们是真正的低俗,完全不需要加引号。这些网站,甚至免去了用户搜索的麻烦,一打开页面便主动 呈现,其传播效率谷歌只能望其项背。

我国有明确的反互联网色情低俗内容法规,谷歌中国此次触到了底线,被整治也无话可说。所有的外资公司,包括谷歌在内,来中国的目的吧不是要改变不合理的现状,而是来赚钱。相信谷歌所看重的,也不是这个国家的道德水平和法规制度,而是这里庞大的市场。因此,谷歌中国的管理者,都需要好好反省,检查一下自已所推行的,是否符合公司的终极利益。

(本文受益于与UIUC Strategy & Entrepreneurship Irwin fellow Olivia Qian就相关案例的讨论,特此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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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

这是《庄子·杂篇·则阳》中,戴晋人给魏王讲述的一个故事。蜗牛角上的两个国家,为了争夺地盘大打出手,血流成河。这个故事的荒谬程度,取决于观察者所处的高度。

随着联想上季度亏损9400万美元的消息传出,这段时间媒体关于联想的分析报道不断。在多篇深度报道的追问下,联想收购IBM PCD后产生的问题看似不是一般的多,有人事方面的、文化融合方面的、成本控制方面的,最近还出现了所谓的PE阴谋论

成王败寇,要找市场失败者的问题,正如总结成功者的经验一样,那是相当容易。但是,什么才是导致联想目前处境尴尬的根本原因呢?

Gary Hamel和C.K. Prahalad两位教授1990年发表在《哈佛商业评论》上的一篇文章,提出了我们已经耳熟能详的企业“核心竞争力”(Core Competence)概念。不过,这两位学者耍了一个滑头,他们把核心竞争力定义为“企业能够为客户带来特殊利益,从而赢得竞争的独有技能”。这种通过结果来定义的概念,按照张五常教授的说法,难免有套套逻辑的嫌疑。而核心竞争力,却从此成了市场竞争中企业争相寻找的“圣杯”,虽然虚幻但却那么诱人。

不知道有多少企业能随口说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至少,联想做不到。以下是《商务周刊》替联想整理出来的几个不同版本:

在2003年4月新品牌标识Lenovo的启动仪式上,杨元庆曾说:“如果要在今天说联想的核心竞争力,我和柳总比较一致的看法就是在管理方面。”

联想还曾经把“大联想渠道、产品创新和高效运作”作为自己的“三大核心竞争能力”。2005年,联想曾将自己与竞争对手作如下划分:戴尔是流程之王,惠普是消费之王,联想则是创新之王。当时联想把自己明确定位为一家创新型公司。

2007年,杨元庆表示,“交易型(T)和关系型(R)”双模式营销体系是联想的核心竞争力,联想并购IBM业务取得最终成功的标志,将是联想双模式营销在全球复制成功。

如果不是联想高层太糊涂,那就只能说核心竞争力是一个伪命题。一个内涵不清,外延难以界定的概念,用来解释结果尚可,如果拿来指导实际工作,相信联想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

好在学术界的反思来得及时。1992年哈佛商学院教授D.L. Barton提出,core competence搞不好就会变成core rigidity。从核心竞争力,到核心僵化,柯达公司的兴衰为我们进行了最透彻的诠释。

柯达公司对传统胶卷产业的统治力无需多言,而其遍布全球的柯达冲印店,也成为柯达重要的渠道资源。柯达这种零售与专有渠道并重、产品与服务共存的模式,与联想的“双模式营销体系”相比,恐怕更有资格被称为“核心竞争力”。然而,正是为了维护这个核心竞争力,柯达把投资50亿美元研发出来的数码成像技术搁置了10年,将这个新兴市场拱手让给Sony、Canon等新进入者。

以柯达强大的研发实力和先发优势,成为数码成像市场的领导者本不是难事。而传统胶卷业务带来的高额利润,让柯达错以为那是应该受到保护的核心竞争力所在。为此,柯达付出了惨重代价,股价跌倒10年前的二十分之一。当其它企业在颠覆性创新带来的新性能曲线上展开竞争时,柯达能做的,只剩下随传统胶卷产业沉入大海。这个故事,是今天商学院战略管理课程中的必备案例。

在即将沉没的产业巨轮上,拼得你死我活,这正像蜗牛角上的交战双方,让人唏嘘不已。联想最大的问题,在于忽略了PC产业正在没落这样一个基本事实。从这个角度看,联想并购IBM PCD,贸然进入一个危机四伏的陌生市场,远不如固守本土,实现从PC产业向企业服务和高附加值的消费电子产业过渡明智。

优比客认为,联想的问题,本质上是一个战略问题。试图从原有性能曲线上追赶市场领先者的联想,接到了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

那什么才是世界级的企业战略?

2007年,Google花费5千万美元收购了一家名为GrandCentral的创业公司。经过长达21个月的筹备,上个月Google终于推出了基于GrandCentral公司核心技术开发的全新服务:Google Voice

凡是以“Google”开头的新服务,都会引起大家重视,这次也不例外。而所有迹象都在表明,Google Voice将会成为又一个颠覆性产品,其重要程度恐怕仅排在Google搜索引擎之后,位列Google Maps和Gmail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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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Google Voice的目的就是彻底改变今天所有人使用电话的方式。通过一个类似于Gmail的界面,Google voice让大家对通话、语音留言、短信等内容的管理,变得像今天操作电子邮件一样容易。原先的语音留言被转换成文字,与短信一起提供给用户搜索。而要拥有这一切便利,用户要做的仅仅是使用一个Google提供的电话号码,来取代现有的手机和固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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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比客认为,Google Voice这一产品所蕴含的战略思考,值得所有企业研究。

Google的本质是搜索。依靠搜索业务带来的广告收入,Google的市值已经达到千亿美元规模。要想继续发展,Google就必须做到以下两点之一,要么提高单位广告产品盈利能力,要么寻找更多可以被搜索的内容。在整个互联网已经被Google翻了个底朝天的情况下,Google的目光势必投射到互联网之外。

在现实世界中,尚未被Google索引的内容资源还有很多,多年前通过扫描纸质书籍建立数字图书馆的计划,就是Google扩充索引内容的一次尝试。而今天,Google终于发现,蕴藏在电话网中的实时信息,能够提供更大的广告价值。也许Google Voice计划的下一步,就是在用户的短信内容旁边放置广告,正如今天的Gmail。

Google最擅长的,是把无序的信息世界归拢,并提供一个狭窄的入口。当用户注意力高速流经峡口,巨大压强托起的,是一个超级广告平台。而现在的Google Voice,通过一个特定号码来管理用户所有的通话设置与短信内容,就是Google将自身优势向实时信息世界衍射的最新尝试。

随着无线互联网和泛在计算技术的普及,今后20年内,Google最大的竞争对手将会是控制了手机终端的厂商,如Nokia。在硬件设备不断廉价化的今天,Nokia们的研发重点纷纷向软件甚至服务方向转移,实现向价值链上游的迁移。而Google的应对策略,就是接管手机涉及的用户服务和高附加值软件,将Nokia们向价值链下游挤压。只要把Nokia们压制在硬件制造商的位置,Google就可以独享新产业中最大的一块蛋糕,而Nokia们面临的,恐怕将是与今天PC厂商相似的命运。

Google Voice的推出,是Google夺取手机服务市场的重要一步。面对用户,Google总是保持着迷人的一面,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 Google Voice将完全免费,通过其附带的VOIP服务拨打中美间国际长途,每分钟只要2美分。而在Nokia和其他竞争对手看来,Google简直就是面目狰狞的魔鬼。在手持PPC广告这把利器君临互联网之后,Google将把电话网当成新的游猎之地。

不知道在商学院教授们的眼里,Google的新尝试算不算世界级竞争战略的体现。但与联想相比,Google的视野无疑早已脱离蜗牛角,进入了人类世界。

(图片来源:http://sgirgin.com, http://techcrunch.com)

(这篇文章,是优比客评论传统媒体向Google发难系列文章中的第三篇,前两篇分别在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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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招来一顿痛打,也许不是因为不吉利,而是因为说了废话。

凡世间存在过的,总是要死的。关键是,什么时候,以及怎么个死法。

比如Netscape被微软挤死,属于非正常死亡,值得大家关注。推而广之,当垄断者通过不正当竞争,损害甚至扼杀其它市场参与者时,我们都要过问。你可以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观点来理解这一切,说“落后就要挨打”。但无可否认,市场落后者们,依然有它生存的权利。这种权利,是人类理性赋予的,因为我们知道,这些非正常死亡,最终会侵害到我们每个人的利益。

新闻可以是“意大利古城发生6.3级强烈地震 150人罹难1500人受伤10万人失家园”这样短短一句话,也可以是“Italians Comb Through Rubble After Quake”这样的千字长文。在时效性方面,Twitter上“BreakingNews”供应的源源不断新闻快餐,要优于纸媒。而在报道深度和影响力方面,纸媒仍占有优势。

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传统媒体存在的必要性仍然毋庸置疑。而它们的生存收到威胁,并不是因为有什么新技术能够提供更好的新闻内容,而是因为网络渠道商们的出现,剥削了它们的劳动,攫取了原本属于它们的利益。

实际上,不仅仅是传统媒体,甚至连那些在网络帮助下成长起来的TechCrunch们,也会发现它们其实是在为网络渠道商打工。2008年,美国互联网广告市场的三分之二被Google、雅虎、MSN和AOL四家瓜分。作为新媒体的领军人物和网络新闻内容的重要贡献者之一,TechCrunch在Web 2.0泡沫顶峰时期的月收入,也不过20万美。而受到经济景气程度的影响,Michael Arrington认为今年第一季度内容网站的广告收入将普遍下滑30%到80%,相信这其中也包括TechCrunch自己。

的确,TechCrunch的存在,解决了Michael Arrington和其他TC编辑人员的工作问题。可是今天的网络市场规模,又能支撑起几家具有TechCrunch这样影响力的新闻内容提供者?仅仅在美国,就有数十万新闻工作者靠写字吃饭。要养活他们,需要上万家TechCrunch这样的网站。而在渠道统治互联网的局面下,将来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新闻工作者说,“写字,养活不了我”。一个花絮是,今年3月份,TechCrunch刚刚搬进位于Palo Alto的新办公室。在此之前,TC的办公室一直设在Michael Arrington家里。

有人说,那些新闻网站应该闭嘴,因为“搜索引擎恰恰是他们最大的流量来源”。当拿走你钱包的人,给你留下几十块钱路费时,你是该骂他,还是感谢他?相信大部分人,会希望他根本没来拜访过,就好像今天的传统媒体,纷纷怀念网络出现之前的年代。

然而,历史的发展不可逆。尽管没有人喜欢原子弹(当然,除了个别人),科学家们还是把它造了出来。更何况网络和搜索引擎的出现,让大多数人感到了便利。今天传统媒体面临的困局,仅靠咒骂、对抗、甚至哀求,无法解决问题。

迫于资本市场的压力,Google们不会放弃一切攫取广告市场份额的机会。不仅是文字广告,它们还会把触角伸向视频广告等其他领域。在《纽约时报》们之后,接下来要遭殃的,就会是NBC、FOX这些电视巨头。虽然NBC们颇有前瞻性的推出了Hulu.com,意在与YouTube对抗,但这个尝试能否善始善终,不得不让人怀疑。

传统媒体从用户那里争取到支持的希望,同样渺茫。《华尔街日报》的一份读者调查显示,95%的在线版用户,都不希望为新闻内容付费。在互联网免费主义盛行的今天,让读者直接为网络内容付钱,难度极大(连载小说也许是个特例)。因此,希望通过互联网micro-payment技术普及,为传统媒体网站带来大量收入的想法,恐怕也很难实现。

优比客认为,要想继续生存下去,传统媒体要思考两个问题。首先,什么才是传统媒体的核心竞争力和提供给读者的核心价值?其次,既然搜索引擎统治互联网渠道已是既成事实,任何通过网络反击的做法都不明智,那么如何才能绕过互联网,将内容直接送到读者手中?

在通过外包,剥离外围成本(印刷、发行)的同时,找到一条通往用户、不受搜索引擎控制的渠道,应该是传统媒体努力的方向。也许,与Kindle和iPhone们的合作,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网络用户们对方便性的追求,将传统媒体逐出了它们的乐园。而今天,手机和其他移动设备用户们对方便性的同样追求,却有可能将传统媒体从生存边缘拉回。

如果人人手里都有一部iPhone或者Kindle,可以花1.49美元订阅30天的《时代》杂志,相信会有很多人选择这么做,因为这种阅读便利性带给读者的价值,远超他们付出的成本。而跟搜索引擎与内容提供商争利不同,基于用户付费模式的Kindle,将真正实现渠道与内容的共赢。

目前最大的悬念,就是时间。传统媒体能否撑到新媒体平台普及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

(图片来源:http://www.rejectedletterstotheedito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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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维基百科关于“保守主义”的页面,开头是这样一段文字:“… 是一种强调既有价值或现状的政治哲学。保守主义一般是相对激进而言的,而不是相对进步而言的。保守主义并不反对进步,只是反对激进的进步,宁愿采取比较稳妥的方式”。

早已习惯于把革命与改革作为社会发展主题的我们,可能很难理解为何旧事物也要去保护。难道我们不应该狠狠把它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互联网的出现,又一次点燃了人们的革命热情。今天,挣扎在生存边缘的报纸媒体,成了人们争相打翻的对象。

关于Google们是如何从传统媒体那里攫取利益的问题,优比客已经做过分析。而今天重点说的,是传统媒体为什么需要保护?

福特Model T的出现,可以完全取代老式马车的存在。而Google与传统媒体之间,绝不是这样简单的替代关系。实际上,Goolge必须与内容提供商合作,才能构建出完整的生态环境。而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像TechCrunch这样的独立新闻博客,还无法制造出与《华尔街日报》同样高质量的新闻内容。

没有看过原版《华尔街日报》的朋友,可以读一读《华尔街日报是如何讲故事的》这本新闻工作者的必读书。之后你就会发现,撰写新闻故事,绝对不是坐在电脑前敲几下键盘那么简单。一篇出色的新闻稿,凝聚着记者和编辑们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工作,它的价值远非TechCrunch上一则小道消息可比。

当然,在国内奢谈“新闻理想”,可能会被业内人士嘲笑。按规矩,这早已不是30岁以上的中国新闻工作者们应该关心的话题。但我们不能因此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为写出更加真实、深入、感人的报道而努力。而今天,他们的饭碗正在被互联网用户的免费阅读习惯和Google们强大的吸金机器打破。

即使在国内,我们也曾拥有过优秀的新闻内容。而网络这个放大器,却把大部分注意力贡献给噪音最大、噱头最多的花边新闻上。读过老南周《文湘莉在1997年的最后三天》这篇经典报道的读者,你是否能在今天的新浪或者百度新闻频道里,看到如此沉静而又充满人文精神的叙事?从独特角度挖掘普通新闻事件价值的报道方式,早已被今天遍布网络的标题党和爆料党们所埋葬。

认为TechCrunch或Read/Write Web能够取代《华尔街日报》的看法,无疑忽视了一个重要事实:今天《华尔街日报》们的死法,注定会在明天的TechCrunch们身上重演,除非他们愿意降低内容质量来缩减成本,或者甘于现在IT小道消息传播者的角色。在Google这样的渠道商挤压下,未来恐怕没有一个内容提供商能够舒舒服服的活下去。更何况今天的TechCrunch们,还远远无法接过传统媒体承载的社会责任与舆论监督重担。

有人会说,谁叫《华尔街日报》们不愿适应潮流,采用新技术提高自己的生产率和市场竞争力?实际上,即便是最尖端的人工智能技术,也无法在未来20年内为我们写出哪怕一篇像样的新闻稿。我们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的文字,恐怕还是得由人来写。现在新闻报道的脏活累活,都让传统媒体干了。如果它们倒下,谁能接上? TechCrunch的编辑们缩在硅谷办公室里,坐等新闻上门的低成本运作方式,注定只能是一个不具代表性的个案。

西谚说,“you get what you pay for”。即便在互联网时代,这也是商业社会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些以为占了便宜的免费新闻读者,应该认真想想自己的时间是如何被浪费在大部分毫无美感与价值可言的垃圾信息海洋的。你的阅读成本,很可能已经大于在上世纪前互联网时代的付出。

我们不应该让下一代只能面对Google算法生成的机器文字,因为他们同样有权利,体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美好世界。

(图片来源:http://www.dangdang.com)

nazi

“当纳粹来抓共产主义者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当他们囚禁社会民主主义者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社会民主主义者;

当他们来抓工会会员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工会会员;

当他们迫害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犹太人;

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替我说话了。”

这首发人深省的短诗,永久铭刻在波士顿犹太人大屠杀纪念碑上。更加让人无法忘记的是,犯下历史暴行的纳粹当时在德国和奥地利所受的民众支持。这些支持者们,从未曾想到纳粹会为自己和全世界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当我们习惯于仅仅从自己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很可能就会变成盲目的支持者,甚至错误的参与者,最终毁掉每个人的利益。

这几天,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就是《华尔街日报》和美联社等传统媒体对Google 的批评。对此,优比客的看法是,终于有人发出了早该发出的声音。

最近几年,广告主投放在Google和其他新闻聚合网站的广告越来越多,大量广告资源从传统媒体向互联网渠道转移。在广告市场投放总量不变,甚至略有下滑的情况下,传统媒体,尤其是报纸的生存,受到了严重威胁。连有150多年历史的《纽约时报》,上个月也不得不出售部分写字楼还债

传统媒体与Google之间的论战,看似与普通读者无关。只要能随时读到免费新闻,谁管它是来自《纽约时报》,还是其他什么网站。但事实上,没有了优质的内容资源,Google这样的新闻聚合渠道就成了无源之水。到时候受影响最大的,不是Google,而是我们这些读者。作为一个信息整合者,Google不用关心内容质量,只需要把网络上存在的内容全部抓起来。对Google 来说,哪怕网络上都是垃圾,只有还有人搜索,它就能挣钱。

媒体这门生意,赚的不过是一个差价。报纸和电视通过优质内容,“买”进读者的注意力,再把它们转手卖给后面的广告公司和客户。不要以为你真是在免费看电视或者阅读网络新闻,实际上你付出的大量阅读时间和注意力成本,早已被转卖。而你的付出,是整个媒体产业存在的基础。

我们不否认Google们的价值。但问题是,Google的收入,是否与它创造的价值成比例?Google提供便利服务的同时,在读者通往内容提供商的路上铺了一张大网,截流读者为阅读内容付出的“费用”。在宏观经济徘徊不前或略有增长的时期,整个媒体产业就接近于一个零和博弈。Google这样的渠道商多挣的钱,大部分出自传统媒体这些内容提供商的口袋。当有一天广告客户完全抛弃传统媒体的时候,读者就只是完全在为渠道付费。

当你去苏宁电器花2000元买一台电视时,你愿意付给生产厂商200元,剩下的留给苏宁,还是反过来?理智的消费者,当然希望付给渠道商的费用越少越好。而在阅读新闻和其它网络内容时,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却在反其道而行之。读者的点击,将更多收入贡献给了Google,而内容提供商们分得的仅仅是残羹冷炙。投入越大、制作成本越高的传统媒体,越早被挤出市场。当生存而不是内容质量成为传统媒体们关注的首要话题时,“劣币驱逐良币”的闹剧,将会又一次上演。

从这个意义上说,称“Google是网络寄生虫” 并不为过,它依附于内容提供商而存在,却吸取了整个生态环境中的大部分养分。从长远来看,这对内容的“购买”者和最终消费者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VC们在阅读商业计划书的时候,通常会习惯性的问一句,“what’s your unfair competitive advantage?”。Google之所以最受资本市场推崇,就在于它的商业模式是最不公平的,能以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回报。当这种模式发展的过于强大,对整个产业生态系统都产生负面影响时,Google就可能从人人膜拜的创新英雄,蜕变成我们这个时代的潘多拉。

Google利用内容资源盈利的方式,非常隐蔽。它从来只是提供内容页面的链接,而不会把内容本身直接放置在自己的网站上。这一点,让所有试图通过法律找麻烦的传统媒体无可奈何。但是,作为网络内容渠道商,只要成为读者访问的入口,Google就能够构建更高效的广告平台,分得更多的广告收入。

尽管Google提供了阻止搜索引擎索引新闻标题的技术手段,但它深知,由于传统媒体之间的相互博弈,谁也不敢贸然让自己的内容从搜索引擎上完全消失。在信息服务领域中搜索引擎独大的今天,Google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把内容提供商们玩弄于股掌之上。也许,这次多家传统媒体的联合发难,表明他们已经意识到“团结才是力量”这个道理。

Google的成功,是“以最小努力赚取最大利润”这一资本主义核心精神的完美体现。而东方的智慧,强调更多的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之害。也许在金融海啸过后、资本主义理念受到广泛挑战的今天,重新审视Google 给世界带来的变化,我们会有新的发现。

在媒体产业这个生态系统中,按理说读者最大。但我们同时又是势利、短视、沉默的大多数。当我们的奶酪,被Google这样的渠道商们拿走的时候,我们却还在一旁围观,甚至欢呼。也许有一天,我们将不得不这样喃喃自语:

“当Google挤垮《华尔街日报》们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它们的读者;

当YouTube干掉CNN们的时候,我没有说话,我不是它们的观众;

当网络上只能看到付费枪稿和恶搞视频的时候,我无话可说,已经没有其他内容可以看了。”

(图片来源:http://www.eastda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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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算机科学博士、可穿戴设备研究者、互联网创业者、商业评论人和风险投资人。曾共同创办海词,先后设立联想集团硅谷并购办公室和联想科技种子基金,负责百度在美国的开放创新业务,现管理硅谷多支科技创投基金。多次担任黑马大赛、Demo中国、教育部春晖杯、中国教育电视台《创赢未来》、硅谷SVIEF、UCAHP、MIT-CHIEF、GMIC G-Startup等创业大赛评委,同时也是科技部科技评估中心特聘专家、北京团市委青年创业导师、南京321创业人才引进计划评审委员。